心愿却未完成,老拜伦依然不愿离去。后来在老拜伦地妙算下,老匡利用战神之靴的力量在比利马斯山巅格杀白龙,取回了失落地蛰魂戌塔,从那时起,老拜伦便开始自言其时日无多,原因自是使命已经完成,等候他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到塔中,重新变回祭坛上的一座“左脚雕塑”。
不过生命的复杂性就连神也无法完全预料,老拜伦虽然拥有墨平的部分记忆,但他也有着墨平所没有的一段经历,从某种意义上讲,墨平的这部分神力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了。生命都有着求生的本能,因此老拜伦并不像终结者那样完成任务后甘愿跳进钢水了结残生,他很珍惜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老匡经常找不到老拜伦,就是因为老拜伦外出游历去了;冰庐中那上百片裂纹相同的龟甲,也是老拜伦反复占卜的结果。
可惜次次占卜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老拜伦的生命毕竟源自于墨平,在棋盘广场一役中,为了结墨平昔日放走战神宠物以致危害天下生灵的遗憾,老拜伦还是出手制服了雷蚯。虽然只有一击,却耗尽了他的能量与生命,现在的老拜伦,已经不得不走了。这个结局与卦象的预示一模一样――他将与老匡一同回归蛰魂戌塔,只不过老拜伦是寻求归宿,老匡却是去寻找新生。
老拜伦的卦是极准的,占卜师吴用虽然学了完整的卜算方法,却依然无法算得像老拜伦那么精确,老匡明白,这不是因为老拜伦有所藏私,而是因为吴用的“修为”不够――老拜伦的占卜,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站在神的高度上眺望时间长河而得来的。因此,老拜伦说“时间不多”,“当晚子时”就应入塔的时候,老匡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知道老拜伦是在最后一次帮助自己,当晚子时入塔,一定是入塔的最佳时机,至于因由,也可能是此时入塔会碰到什么机缘,也可能是此时入塔就能在恰当的时机出塔,这些老拜伦都没做解释,老匡也很知趣的没有问,一是老拜伦已经把该告诉他东西的都告诉他了,一些事情不告诉他,自然有不告诉他的道理;二是在入塔前的几个小时里,老匡还要安排诸多事情,毕竟自己这一去,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老匡入塔前着实做了不少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联络塔中的墨平弟子。十二蛰魂塔同出一源,自己与拜伦即将入塔,拜伦又是塔的一部分,很难说其余塔会发生什么牵连。老匡一方面让墨平弟子尽量析出生命宝石,减少生之原力的总量,另一方面也让墨平弟子做好应变的准备,省得变生肘腋措手不及。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老匡搀着老拜伦到静室安坐准备入塔,可是还没入塔意外就发生了――老匡发现自己无法进入塔中。
生之原力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自主地让生命暂时脱离躯壳,而且按理说老匡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但他一连试了好几次,却因为始终受到另一个思维的干扰,一次也没有成功。这不奇怪,因为另一个老匡是极不原意入塔的,二者纠缠在一个躯体之中,连想入塔的老匡也脱不了羁绊。至于上次入塔的那个办法,现在也不能用――上次老匡是因为他的躯壳被高温炉烧成了灰烬,又有炉内法阵禁锢生命能量,这才能在炉破之时以原生态的生命形式径直冲入塔中,可是现在这副水晶河马躯体还要留给另一个老匡,自然不能也放到高温炉中去烧一烧。
眼看子时逼近,这下子老匡可犯了愁,最后还是老拜伦帮了他的忙。老拜伦用的是平行者速成法门中的一个偏方,他让沃克找来两面镜子平行摆好,镜面相对,当老匡的视线投入镜中时,发现镜中有镜,镜中镜还有镜,两面平行的镜子竟然构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将冥想的焦点投入镜中无限深远之处,老匡蓦然觉得身躯一轻,回首看去,自己终于离开了羁绊。
也恰在此时,老拜伦安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