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使搓着冻红的双手:“方便么?”
张夫人原本只是客套,眼下却骑虎难下了,她想了想,吩咐暖春:“领几位老大人去正堂,然后赶紧去唤陈迹出来待客。”
暖春笑着应下,对院使等人说道:“老大人里面请。”
待门前安静下来,张夫人捧着铜手炉缓缓舒了口气,正待她要往回走,又听见宣武门大街上响起马蹄声。
她转头看去,正是皎兔和云羊领着二十余名密谍策马前来。
二十余人风尘仆仆,衣帽上都挂着风霜,像是刚从城外归来。
这些人马鞍旁都挂着刚猎到的野兔和野鸡,还有一名密谍的马背上驮着一头活鹿。
皎兔在门前翻身下马,她拍了拍身上的霜花,笑吟吟地走到台阶下,朝张夫人福了一福,娇笑道:“给夫人请安了。”
张夫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皎兔也不在意,依旧笑吟吟地指挥密谍将猎物堆在门前:“我等就不进去惹人嫌了,夫人帮忙给陈大人转告一声,就说我们来过。野鸡、野兔可以烤着吃,那头野鹿是给陈大人放血喝的,给他补补身子。”
不等张夫人回答,皎兔便领着二十余骑风驰电掣地往大街尽头去了。
张夫人站在台阶上,看着脚边那一堆野货,沉默不语。
野鸡、野兔、活鹿,堆得门前台阶都快没地方站人了。
暖春从门里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堆东西,倒吸了一口凉气:“夫人,这……”
张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进去,野鸡野兔送厨房,鹿先拴在后院。”
暖春应了一声,招呼门房小厮出来搬东西。可还不等家里下人将野货抬进去,又有一队人马策马而来。
张夫人转头看去,晨光里,几匹马从薄雾中慢慢走出来。当先一人身披黑色衮服,头戴翼善冠,腰束玉带,胯下一匹乌黑骏马。
那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往张府这边来。
身后跟着四名随从,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竟是外放至今的福王。
张夫人行了个万福礼:“福王殿下。”
福王赶忙拱手回礼:“夫人不必客气……陈迹在家么,孤今早刚刚回京便听说他与张二小姐的婚事,没成想错过了头等热闹的大事,若知如此,路上便该在驿站换马赶回来的。”
说罢,他回头对身后吩咐道:“周旷,把孤从金陵得来的那张角弓拿来,送给张二小姐当贺礼。”
周旷应下,从马鞍旁解下一张角弓,弓身通体漆黑反光,与马镫碰在一起时竟发出金铁交鸣声。
张夫人没接角弓,反而劝说道:“福王殿下回京,得先进宫面圣才是。方一回京便来阁臣家中,恐有结党之嫌。”
福王翻身下马,将缰绳递到周旷手中,径直往张府里走去:“夫人不必多虑,孤见陈迹一面便走。要说结党,孤早就给他牵过马了,结党也是那时便结下的。”
张夫人没敢阻拦福王,只能看着他往里走。
她站在门前左右看向宣武门大街,再三确认没有人来给陈迹拜年,这才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