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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簿取了账本回到正堂,客客气气的把账册双手捧到桌案上:“武襄子爵,这是今年药材进出账册,您过目。”
陈迹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敲:“掺假的事多久了?”
刘主簿硬着头皮说道:“回武襄子爵,这事儿说来话长。咱太医院的药材,都是每年从各地进贡上来的。川贝母产在川西,黄芪出在山西,按理说都是上好的货色。可去年,有个姓李的奸商认了阉……御用监提督做义父,凭着这层关系将六成药材生意揽了下来。”
刘主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姓李才刚接手,便开始以次充好。不仅药材差,分量也短,明面上说是一百斤,送到咱手上顶多七十斤。”
陈迹翻开账册:“给朝廷递过折子没?”
刘主簿提起这事便气不打一处来,义愤填膺道:“递过,可咱的折子递进宫里就没信儿了。缺斤短两还是小事,药材不对,药效就不对,病患吃错了药可是会出人命的。”
陈迹好奇道:“姓李的接手之前,药材是谁在供?”
刘主簿老老实实回应道:“先前整个京城的药材都是百鹿阁在供,货真价实。结果去年百鹿阁被阉……密谍司抄了,药材也就断了。”
陈迹若有所思:“药材可是要用在宫禁的,万一宫里贵人用错了药怎么办,就没人管他?”
刘主簿忿忿不平:“他是御用监提督的干儿子,谁敢管他?而且这姓李的精明至极,他知道太医馆只有一成药材用在御药房,余下的都是给外人用,所以他每批货里都会保证御药房的药材不差。”
陈迹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正堂里安静得只剩翻纸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从手边抽了一张废药方,在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刘主簿:“拿去鹰房司给皎兔、云羊。”
刘主簿疑惑不解:“找他们作甚?”
陈迹递出药方之后又低下头去看书,轻描淡写道:“带着账本过去,就说我说的,把李家抄了。”
刘主簿的嘴巴慢慢张大。
抄家?
抄家?!
这就要把李家抄了?
刘主簿以为陈迹同为阉党,要么和稀泥好言相劝几句,要么承诺向上禀报,然后像太医院的那些奏折一样石沉大海。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陈迹一出手就是抄家,他惊疑不定道:“真要抄家?”
刘主簿低头看着手里的废药方。
正面潦草写着一副中规中矩的《济生方》,背面则更简单,只写了陈迹二字。
他想不明白,这纸上既没有客套话,也没有印戳,就这么一张薄薄的竹纸,只要拿去鹰房司就能抄了李家?
刘主簿迟疑许久:“真能抄了姓李的家?他可是认了御用监提督做义父的。”
陈迹头也不抬:“你手里的账本就是证据,再不济还可以去库房查证,人证物证俱在,他就是认佛祖当义父也不行。去吧,阉党就是这么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