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支持一段时间。但邹水坞一线,无坚城以待、险关又为敌人把守,脱脱可挥大军直逼而下,面对二十万大军,我们拿什麽对抗?退回徐州的话,脱脱不需管外围的小城小镇,迳取徐州,我军少且分,战略上又处於劣势,必人心惶惶,士气下降,加之战场缩小,时时都得与脱脱的主力相对,我军将难有作为。”
看了一眼神色恢复正常的朱元璋,南天翔继续道:“脱脱之所以令秃鲁不花、乞畏儿固守待援,实有此意。敌人新援初到,士兵较我们多,也会认为我们不会进攻他们,防守必有所松懈,正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兵法要领。我军虽有疲劳,但士气如虹,战力毫无减退,正是乘机扩大战果、增大战场的良机!而且脱脱为人谨慎,引军远来,亦是疲军,在我们占据滕州後,他兵力占优,必定会稳打稳扎,待士兵恢复体力、作诸多探测後,才会起真正进攻,我军有的是时间恢复体力!”
朱元璋抚掌笑道:“妙!妙!南大侠高见!某家太著眼眼前,心中实是对脱脱挟威而来的大军有此怵了,因此未再做进取!战略已定,其计安在?”
南天翔心头突然有些酸酸的,一愣神後,道:“朱将军在亥时正起对抱犊崮的进攻,许定渊大侠翻山绕道攻其後路,抱犊崮当克之,然後将军漏夜进军滕州。若我们的人已经取得一座城门,将军则挥军杀入城中,奠定胜局。否则,将军可待我军会合後,看情形再向其起或放弃进攻。至於微山镇则交由芝麻李将军负责。”
朱元璋立即应允,传下命令,全营五千士兵集合,准备进攻事宜。但南天翔未能听一丝喧哗嚣闹声息。
南天翔不敢耽搁,请了彭莹玉前去李二营中。
在路上,南天翔向彭莹玉详细地讲了这二十多天的行程,苏二妹之事也未做隐瞒。
彭莹玉感慨万分地道:“霍庄主於两年前埋石人於黄河边,并传出流言: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结果贾鲁随後治理黄河,挖出石人,谣言纷传,大大鼓舞了人们的反抗意识、斗志。刘福通乘机揭竿而起;霍庄主扶起了徐寿辉,老衲扶起了郭子兴,让这两支红巾军的威名广传四方。老衲心有而力不足,而霍庄主登天道之日日近,对两支义军实为未能好好加以引导。徐寿辉称帝後,好逸乐、贪享受,商人之本性难改,显露无遗,太重眼前小利而无远见卓识,必难成大事。霍庄主准备让你进天完,取而代之,但这样失之仁义,更让你背上叛主污名,所以唯有让你从头开始!”
南天翔暗自苦笑,心道:“我能成麽?我的人生目标并不在此啊!”
彭莹玉道:“何为天道?何为命运?老衲虽无从得知,但霍庄主曾对老衲说过,他已经改变了一些命数。由此看来,挑战天道,亦即契合天道,天道亦可为人道,人定胜天。此种高度,老衲听未所听、闻未所闻,不过霍庄主毕竟已接近成功了!南施主的命运与霍庄主的命数已经有了某种相互影响应承的关系,是为此故,南施主当放手而为,也当好自为之啊!”
南天翔只听得头昏脑涨。
道家的自然无为,乃是以人去契合天、顺应自然。南天翔据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所行所为看来,道家的理论不无道理,让他获益非浅。但他也让知道道家理论并非万能,全然守住道家理论不放,难成大器。
而且入世後,更往往是结合王霸之学儒家思想更为实用,忠义仁信孝,在天下人心中根深蒂固,自己以往看不起儒家,明显是错的思想;元人不尊儒,十行职业,列儒生为第九,更是大错而特错。
就以上两点而言,个人生活小天地里,他愿遵循道家,自然无为,淡泊宁静,过得自由自在的;但在团体中,却不得不用儒家的思想,在“骗”人、驾驭人上,儒家思想的成熟与高明是显而易见的。为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不知不觉中运用了儒家的王霸学、纵横家的权谋论等等。在个人修为练功上,依旧遵循道家的自然、法天贵真、阴阳互克互补等理论。
史朝阳的教诲“习武如做人”,他时常记挂在心,但这个要求他并没做到了。如今又来个“人定胜天”,孰是孰非,南天翔想想就头痛。
“或者,如霍前辈所说,别人的终久是别人的,要寻到自己万变不离的宗旨来,才能在修为上达到更高的境界吧?”南天翔想道,“形定我自己的理论,自己独特的,必是前所未有的,又岂不是‘敢为天下先’,与道家‘不为天下先’的宗旨悖道而驰?”
听完彭莹玉所言,南天翔道:“晚辈实有辱霍前辈的盛名,在救援徐州一事上,晚辈也是满怀私心。说一晚辈惭愧之极……”
彭莹玉神情肃穆,一反其嘻笑喜谑的常态,道:“南施主不必自责了。不管你心里的想法是什麽,但你并没有因此危害到他人。有些事若连想想也不允许,那麽,这个世上大概就难找两个好人了。所谓圣人无己,凡入圣,已经不算是人了。可咱们实实在在是有血有肉的肉胎凡人,而不是圣人。所以只要不是害人,为自己著想著想,不是什麽罪过。你大可不必为此自责。”
南天翔敬仰地望了望这个真正道貌岸然的高僧,他常年为天下穷老百姓奔波,一把破扇子、一件百结衲衣、一双芒鞋,大概就是的全部了家当吧?以他的能力和威望,锦衣玉食,俏婢健仆,走到哪里得不到?行尽仁义之事,却未听到满口仁义道德的泛泛而论。
“如果能与前辈或者霍前辈长期相处,晚辈也不会担心行差踏错而惶惶不可终日了。不知晚辈是否有此幸运?”南天翔真心地向彭莹玉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彭莹玉笑道:“老衲这般人,相处久了是很令人生厌的。二十年不问江湖事的苏大侠,亦差其娇女前来相助,岂会无因?你可知霍庄主旁人不给,却将柳施主和许施主两人给你吗?”
南天翔道:“难道并非因为他俩一文一武,为山庄最强的两人吗?”
彭莹玉呵呵一笑,道:“山庄七大管事,修为个个不凡,许施主能进身白榜,原因为三:一是他算是山庄征战出手最多的人、战绩丰硕;二是他修练混沌功有成,算得上是霍庄主的弟子;三则是他为人义气,投明玉山庄後,更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江湖上风评变好。否则以明玉山庄、苏家庄两家而论,身手强过洛阳王朱施主的,大有人在,何以单单他能晋身白榜?功夫是用来杀人的,要讲功夫强对你的助力大些的话,快刀张大华张施主更为合适。霍庄主要他跟你,根本就是许施主从不将自己的观感强加於人。因此他作你的助手,好说歹说,他都会听你的,而不会因其身份地位,让一种无形的压力,始终压在你心头,让你做事得不到自由,时间一久失去了个性,又坠入庸碌之辈中去了。”
南天翔恍然大悟,心道:“难怪自己让他与竹娘重修旧好,他亦不多作反对。可是我又凭什麽将自己的观感加於他?做人岂不是矛盾重重?”
“若做个都须个性张扬才不是庸碌,那麽世上岂非没有合谐之声了?”
“一个上位者,均需要独特的人格魅力,必须要有鲜明生动的个性,才能有凝聚力和号召力。如许施主般,不将自己的观感强加於人,也是一种个性,很具有亲和力的一种个性。‘个性’并非是别人说往东,你就要往西,才是‘个性’。关於此事,老衲曾与霍庄主探讨过,却也没有定论。佛云慧根,老衲看来,南施主便是深具慧根,点拨尚可,若强将一个理念传输给你,你将如同一个复制的赝品,有何魅力可言?”
说话间,到了李二的营寨,以至於南天翔许多有关这方面的疑难均未向其问个清楚。不过,目前想任务是尽快说服李二出兵,所以也只有暂且将这些问题搁下,留待日後讨论了。
“与彭莹玉大师一道,说服李二,并非难事了吧?”南天翔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