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台前,一时间心事满怀。
她对著铜镜启唇浅笑,铜镜中的笑容总带著一丝苦涩。
“我有什麽要烦恼呢?”
她苦笑著问铜镜中的自己道,“美貌年轻,身世显赫,又有一身绝技。我为什麽想要阻止他与父亲接近呢?为什麽呢?”
她脑中浮现出南天翔装腔作势的傻相,心中默念“多谢小姐高闭贵口,饶过小子这一遭!如果有用得著小子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知不觉中,动人的微笑又爬上唇角。
突然间,她现铜镜中自己的笑容少了那丝苦涩。她心中又一阵惶恐,道:“为什麽我不去想英俊潇洒胜过他的表哥?为什麽我不去想暗恋自己很久很久了的三师兄呢?为什麽?为什麽?”
巨大的疑问盘踞在脑中,一个模糊的答案涌上心头,霍雪梅无法控制心中的惶恐不安,大声呼唤道:“碧儿、青儿!”
碧儿、青儿在外间听到霍雪梅紧张不安,对望一眼,快步入内,见小姐面色有些异常,紧张地道:“小姐?”
霍雪梅有些软弱地站起来,道:“碧儿、青儿,我们去静园。”
碧儿迟疑地道:“小姐,夫人今天……”
霍雪梅道:“我只想在门外坐一会儿,不会进去打挠娘亲的。”
主婢三人穿过重重庭园,来到明玉山庄的後山重地,山庄禁地“静园”。
穿过写著“静园”二字的月门,往里行去,月门内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月门外繁华整洁,月门内萧条荒没,竟似久无人打扫。
主婢三人走在一条荒芜的小径上,行程过半,隐隐传来阵阵木鱼、颂经声。
小径尽头,一座小小的庵舍屹立在一座小山丘脚下,庵舍门前是一条潺潺的小溪。
一声轻呼传来,两个丫头出现在霍雪梅三人面前。其中一人道:“小姐,你们怎麽今天来了?”
霍雪梅道:“紫儿、红儿,你们不用担心,我只在外面坐坐,不会入内的。”
紫儿、红儿转身走进偏房,搬出一张椅子、四张小凳,五人就坐地溪边。
庵舍正堂中传来声声木鱼声,伴随著苏红玉的颂经声,在这宁静的天地里格外清晰。
霍雪梅十二岁拜在峨眉派灭红师太的门下,每年只有冬、腊两月在家。十四岁那年,冬月回家後,母亲已经搬进了静园,每月苏红玉也只许霍雪梅在初二、三、四这三天可进园探望她。
静园,原本是霍清明练功的地方。
霍雪梅不知母亲为什麽会搬进这里,这五年以来,除了霍雪梅和四个丫头外,连霍清明也不曾涉足静园。
苏红玉竟变成了带修真。
霍雪梅不敢去探索父母之间的事,父母的不和睦,只能埋在心中。
她静静地聆听著木鱼声、颂经声,默运佛门“空色心诀”,直到心情完全平复下来,才静静带著碧儿、青儿两婢离开。
这佛门经声、木鱼声固然可以平复她的心情,只是在佛门修持多年,何曾一丝一毫的淡化过她想拥有一个温暖家庭的愿望?
南天翔见霍雪梅就这麽走了,望著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呆了好半晌,才从霍雪梅鲜花绽放般的笑容中清醒过来,心中却无缘无故的多了一分惆怅。
想起等著自己的史爱兰,还有相约一见的霍清明,南天翔打起精神收拾好东西,往无双楼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