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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仁降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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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低声道:“这一次赤金是败定了!唯今只是看其亏本到什麽程度。郡主待人仁厚,趋於感情用事,这虽然是我儒家必然的君主之仁,但是在这乱世之中,却不太适合生存原则。以区区之见,南少侠与赤金若能放单一战,手下不必留情,可以雷霆一击,取其性命。”

    南天翔看到了所远眼中的矛盾神色,心道:“所先生昨日劝我要心存善念,今日却为何更是连儒家的中庸之道亦放弃,走上极端呢?”

    他正待出言相询,所远又道:“少侠不必质疑区区用心,反正有利於少侠与郡主就是了。”

    他说完话,人已举步走向了大队。

    南天翔不好再问,心中也实在没拿定主意,他心中转念道:“赤金作恶多端,自是死有余辜,但库娃为保紫衣忠心,已下令不许伤赤金等性命。但以所先生的智慧阅历,必不会胡乱出主意。这可叫我为难了,赤金死了,会对库娃收伏紫衣有什麽好处呢?”

    在蝶舞谷时,因时时要防备凤、高两人的“暗算”,所以南天翔在对危险的趋避上有很高的敏锐性。但是搅来搅去,都只是那麽四个人,关系简单。出谷之後,也未真正地溶入这个大社会,对人际关系的认识肤浅得很,他一向也懒得在这上面作文章,向来是率性而为。想当初他明知凤、高两人也是对立的,但他从未搞什麽合纵,让他们内讧。这时当然也就想不出什麽头绪来,他打定主意走著瞧。

    赤金没让大家久等。从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呼哨声很快逼近。

    紫衣坐在马上,白皙的脸庞木无表情。南天翔心道:“这一刻,他是下定决心效力於库娃呢,还是心中放不下兄弟情?我要是知道该多好啊。”莫名其妙的是,他的心中竟有了一丝紧张的感觉,突然间,一个念头划过他的心头,对赤金对战的处理,或许是他这一生的一个转折点了!

    当赤金带著马贼从沙丘边缘现出身来,南天翔又突然平静下来,自嘲地笑道:“与赤金会否一战,还不可知,我又何必瞎紧张?”自他心头而起的是一丝期望,他有些渴望知道是否能与赤金一战了。这一刻,他竟将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要静观事态展。

    与赤金部马贼的喧哗、杂乱无章相对应,库依娜娃的部队显得太静、太有秩序了。

    赤金挥了几个手势,他身後的马贼迅的集合整队,安静下来。南天翔心头暗赞道:“赤金纵横沙漠,号称沙漠马贼之王,当真是名不虚传。”

    赤金策马缓缓上前,道:“可是西亭王府郡主凤驾亲临荒漠?”他的声音低沈,却似有形之物,在空气中凝实不散。

    库依娜娃道:“正是本郡!本郡为招安贵兄弟而来,令弟紫衣,深明大义,已归於本郡旗下。阁下意下如何?”

    赤金冷然道:“郡主大军压境,弃盟约不顾,岂由得赤金再作选择?”

    库依娜娃道:“非是本郡背信弃义,一则是贵兄弟昔日声名太恶,本郡岂能毫无防备之心?再则是本郡确也有剿灭尔等之决心。赤金,你可自信胜得本郡帐下如云猛将、成千上万的精锐铁骑?”

    南天翔想起揭暄曾在《兵经百篇》之八《言》中道:“言为剑锋上事”,库娃的威吓之言,不正令赤金手下贼众骚动不安吗?

    赤金仰天长笑,道:“赤金纵横大漠多年,可曾惧过谁?何况鹿死谁手,尚不得而知。若非为一众兄弟谋个正经出路,又岂会卑躬屈膝,厚颜乞降?”

    他的笑声如闷雷,显示了他非凡的功力,联想他昔日纵横大漠的事迹,让人信服他所言言之确凿。果然他的兄弟神情顿时振奋,跃跃欲试。

    库依娜娃微微一笑,其威严之神情消散,明媚如花,道:“久闻阁下悍不畏死,今日见面更甚闻名。不过,本郡几曾说过不给阁下兄弟一条正经出路?本郡已任命令弟紫衣为随军参军,随本郡为我皇顺帝平定四海效力,以令弟绝世才华,不难名彪青史。贵兄弟身经百战,个个功力不凡,又为何不能建立彪炳伟业?若仅为阁下逞一己之快而断送,岂不令人扼腕叹息?”

    她这段话以通行大漠的蒙古语说出,对於赤金手底众贼来说,其清亮的声音响在耳边,不论远近,均如对面清谈,无强弱之分,观其自若的神情,其功力远在赤金之上。

    其智慧、功力、身份、美丽莫不是利器,令人暗生臣服之心,对赤金构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赤金神色一变,不过一闪而逝,道:“在下岂会为一己之快荒废众兄弟的前程?郡主既无弃约之心,就请将史南交由在下兄弟处置吧!”

    他语气已经示弱,手下贼众士气顿时低落,有些亡命之徒更想到如果侧身王府,抢劫起来,岂不是名正言顺?

    库依娜娃此刻方才真正感受到胜券在握,不过依然不敢放松,道:“阁下有所不知,你所说的史南,实为南天翔南公子,现已为本郡朋友,贵兄弟既是投身王府,本郡自会秉公而断。阁下可信得过本郡?”

    赤金道:“不知要如何而断?”

    他心道:“此事你王府亦有份,不知你该如何评断。这不正是打击你威信,令我可扳回一城麽?”

    库依娜娃道:“南公子当日适逢其会杀死令弟,乃是替天行道的侠义之举,本无咎错。而贵兄弟当日洗劫陕甘商盟,多行不义,自有取死之道。本王府有指使之嫌,也难辞其咎。如今死者已矣,错已铸成,难以挽回,所以本郡决定赔偿贵兄弟黄金百两,珠宝一斛,阁下意下如何?”

    赤金道:“王府财富势强,有过错时有的是金银财宝化解。但对在下而言,杀弟之仇,岂是区区金银财宝可化解?好在赤金非是王府部属,尚可自由行动。愿意继续追随我为六当家报仇的兄弟留在这边,愿意追随紫衣效忠王府的,就请那边去!”

    他手下的作声不得,谁也不敢真的过紫衣那儿去。

    库依娜娃赞道:“不愧马贼之王,果真御下有方!这样虽然能挽回一点士气,但是仍旧非本郡精锐铁骑之敌!不过,当日紫衣先生以保贵兄弟五人性命为条件,方才投归本郡帐下,本郡也答应了,所以贵兄弟五人倒是可以放手而为。但贵兄弟手下的喽罗就没有那麽幸运了!只怕这一战之後,所剩无几。”

    赤金道:“本座非是执意要为亲弟弟报仇,要逞一己之快,而是我赤金所领兄弟浑如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谁要令我等受到伤害,必以十倍报复给他。反倒是郡主为了一个个人朋友,置信义不顾,置手下将士性命不顾,何德何能领军完成彪炳青史的伟业?”

    库依娜娃肃穆地道:“能否名垂青史,那得後人才能评论。今日本郡讨伐於你等,不论为朋友之义,还是为尔等素日的种种恶行而替天行道,总之是义行,师出有名。两军相交,用些计谋,那是无可厚非的。”

    赤金道:“哼,比起你们这些贵族来说,赤金兄弟可就相形失色了。这些都是废话!赤金不愿与郡主为敌,但郡主执意不交出南天翔,只有兵戎相见一途了!”

    说著他抽出了长刀,雪白的刀锋映著日光,耀眼生花。但对著美如春花的库依娜娃,他血脉中的那种狠劲总是鼓动不起来。所以举起长刀,却未能立即冲过来。

    南天翔拍马上前,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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