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下人都躲了出去,两人甜腻得令观者无地自容。胤禟正在给小萍讲品茶之道,他一手端茶杯,一手竟放在小萍的耳后暧昧地轻抚,而小萍则一脸迷醉地摊软在他怀里。
两人的旁若无人刺痛了我。我知道胤禟在报复我。我伤了他的心,他恨我,我不怪他。可他怎能当着一个曾经有过亲密的女人的面与另一个女人如此亲昵?难道是要告诉我,我们曾经的甜蜜都不只是我们两人间珍贵的私密,而是随处可见、廉价之极的东西么?
胤禟,你要把我置于何地才称心如意?我的心已经死了,你还要我的人也死在你面前么?
我脸色煞白,心里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我用手抓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却趁此时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胤禟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我,又马上转开了。他对我痛苦的表情无动于衷。不过,他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小萍推离了怀抱。
“回去吧!”他冷冷地道。
小萍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潮中,对胤禟突然转变的态度反应不过来,呆愣半晌才讷讷地道:“爷说什么?”
“我说你回去吧,你的莲儿不是还在病中?”胤禟的态度更加冷硬。
“可是,爷……,莲儿有奶娘照看,应该没事……”小萍一边说,一边大着胆子拉住了胤禟的手臂摇晃。
动了情的女人也是不顾一切的。我手捂胸口难过地看着这一幕。
“我说回去,听不懂吗?”胤禟勃然变色,一把推开小萍,大喝道:“滚!”
小萍面露惊恐,她匆匆站起,几乎跑着冲出门去。
胤禟站起身,径直走向大床,经过我身边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直直地倒在床上,手臂一勾,放下了床帐。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疲惫。
我坐在床尾的地毯上,痴痴地盯着那放下的床帐呆。一个薄薄的床帐把我们隔离成两个世界。我们各自站立在世界的两端,骄傲地固守着各自的一方,谁也不向谁靠近。
我合衣躺在地毯上,头下垫着一个靠垫,另一个被我抱在怀里。我蜷缩成一团,看着房中唯一还亮着的那盏油灯的火焰忽明忽灭,如寒风中的枯草,跳着最后一支死亡之舞。
灯油耗尽,灯火终于熄灭,如我们两人间情爱的泯灭。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眼睛看不见,听觉便更灵敏。微微的一个翻身都清晰可闻。
这一夜,我不知翻来覆去多少次,而躺在帐中的他也同样一夜无眠。
自打那晚过后,胤禟更少在畅绿轩露面。若是偶尔回畅绿轩过一晚,便是帐里帐外一夜无眠。
从畅绿轩的小丫环们偶尔冒出来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胤禟常常出席京城各在府宅的宴请,总是回来得很晚,还经常醉酒。他一回来,不是去完颜氏的兰香院,就是去郞氏的萱草汀,或是其他小妾的院子,就是没去过嫡福晋的绮月斋和小萍的清萍斋。
他是在躲着我。可我不明白,既然不愿见我,为什么不把我送走,关到别的院子,却让我一个他不愿见的囚徒占据了他的栖身之所?
他的心思我猜不透,自己的心思也道不清。该恨他的,那夜的事,让我至今心有余悸。那是从身到心的恐惧。可每一次想起他,我的心中更多的是痛,或者是痛恨交织,究竟哪一种情绪更多一点,我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