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提醒我,千万不要低估了古人的智慧,以后一定要更加谨慎,不然,真的会把小命搭进去。
商驭埋怨我没有跟他说一声就行动,我除了保证以后不再如此外,无话可说。我们两个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遭了殃,另一个也好不了。所以以后,为了彼此的安全都不能太过冲动。
离八阿哥的最后通牒的时间还有五天,看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这阵势,这五天户部是消停不了了,再加上昨天打草惊蛇,恐怕再没机会下手。
“户部既然防卫严密了,我们必须另想办法!”我看着一脸凝重的商驭说道。
“你是说在户部外下手?”商驭眼睛一亮。这人果然聪明,我刚提了个头儿,他就已经明白了。
“对,想办法把名册调出来!”我说道。“如何调,我相信你的办法比我多。”
商驭微微一笑,“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来办妥。”
今天是三月初十,是八阿哥的最后通牒的最后一天。五天前,我和商驭商定了行动计划后,商驭就积极部署。他也真够手眼通天的,竟然找了个户部的小官吏,“不经意间”向四阿哥的一个手下透露了这本商人纳税名册对清查户部出入账的重要作用。
四阿哥手下个个都是尽忠职守的主儿,我们毫不怀疑他会很快像四阿哥提及此名册的存在。四阿哥又是个认真的人,当然会想要研究一翻这本名册。四阿哥日理万机,想看名册,自然要人给他送到贝勒府去。于是我们就有了在路上下手的机会。
这是我们布这个局的目的。但四阿哥会在哪天想看这本名册就说不好说了。能不能在最后通牒前让人送这本名册过去,就全靠运气了。
三天前布完了这个局,这三天我们一直在等待。等得心急如焚,终于在最后一天传来了消息。
四阿哥中午传话,让户部把名册给他送去,只不过不是送到贝勒府,而是送到十三阿哥府。看来两人正在那里商量事情。
春日午后的阳光十分灼眼,让人不敢抬头仰望。正阳门前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这里处于六部九卿汇聚之地,到处都是忙碌的官员、衙役的身影。
一个小官吏从户部衙门的大门内出来,被守门的侍卫打趣了两句,也不说话,吹着胡子,瞪着眼睛,就朝我所藏身的户部夹道走来。
这个小官吏是户部掌管档案的一个小书吏,名叫苏裕。此人为人刻板生冷,不知变通。虽然康熙二十四年就考中了进士,但到现在为止,职位也没有过什么升迁,仍然只是个小书吏。只是在户部时间长了,里里外外的人都混得熟透,来来往往地经常被人打趣几句。他也不回嘴,只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样子很是滑稽,引得周围的人更爱拿他找个乐子。
他就是给四阿哥送名册的小吏。要去位于城东铁狮子胡同的十三阿哥府需骑马或乘车。但户部门前的大街直对紫禁城大门,是皇家重地,车马一律限行。所以,他要乘车必须经过户部夹道,拐到鸿胪寺门前才能上车。
户部夹道是户部和吏部间很窄的一个小胡同。对面就是四通八达的后府胡同。所以我才选了这里下手,撤退比较方便。
我全身披红挂绿,一张脸上姹紫嫣红涂满了各种色彩,遮住了我本来的容颜。头上插满了大大的,晃人眼目的金银饰和假花。整个一周星星版的如花。这样夸张的装扮,不用说,任何人都看得出是出自八大胡同。
我低头闻了一下,浑身劣等酒精的味儿冲得我直想打喷嚏。这个商驭,打哪儿找来的酒!我记得我只说过要酒味儿大点的酒,可没说要这么难闻的!
看着苏裕走近,我掏出怀里一条艳红的手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暧昧图案,散着浓郁的廉价香粉味儿。
苏裕更近了两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他的行走路线中最靠近吏部的那一点。
是时候了,我一甩帕子,腰肢款摆,七扭八歪,跌跌撞撞地扭出夹道,一路向苏裕飘去。